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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邊緣打進公牛核心 庫柯奇不再是永遠的外人

2020-05-14 07:00聯合新聞網 / 周汶昊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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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寧為雞首,勿為牛後」,許多人寧願在小地方當老大,也不想在大場面中被其他人支配,但是前公牛最佳第六人庫柯奇(Toni Kukoc)卻是反其道而行。在稱霸歐洲籃壇之後,他依舊選擇來到NBA做喬丹(Michael Jordan)及皮朋(Scottie Pippen)的副手,只是他當時並沒有想到,自己會捲入公牛王朝的宮鬥之中,成了永遠的「外人」。而令人印象深刻的,在這一連串被「排外」的過程當中,他依舊展現出屬於自己的態度和風度。

庫柯奇的NBA生涯軌跡,其實一直都是試著從邊緣打入核心的過程。來自克羅埃西亞的他,並不是美國土產的球員,一開始對本土球迷來說就是個陌生的國際球員。他高大的身材和全能的打法,也和當時聯盟的主流思維格格不入,加上他充滿個人即興式的球風,更一度被總教練傑克森(Phil Jackson)點名為三角戰術的大麻煩。對他來說,最難翻越的高牆,卻是存在於隊友心中。因為庫柯奇是當時總經理克勞斯(Jerry Krause)的最愛,所以他被視為總經理的人馬,也在公牛王朝的茶壺風暴中成了主流派敵視的對象。

做為這樣的外人,庫柯奇面對這一堵堵的高牆卻展現出了強大的適應力,也很快地讓美國球界認識到他的實力。這個身高208公分的小前鋒,除了外射夠準,仗著身高優勢也能打進內線,更重要的是他的傳球技巧及視野極為出色。台灣媒體曾稱他為「歐洲喬丹」,事實上美國球探對他的評價卻是「白色魔術」,用魔術強森這位善於傳球的湖人高大控衛做為類比的模板。而庫柯奇到了NBA之後,曾經打過場上每一個位置。做為國際球員,他的成功也改變了當時美國籃壇對於球員位置分配的主流概念。

而在適應總教練傑克森的三角戰術體系時,起初庫柯奇確實是吃足了苦頭。就傑克森自己的回憶,過去長期做為球隊的第一主將,庫柯奇養成了許多壞習慣,讓他每次一持球就想要來點不一樣的花招。他的即興發揮弄得大家不知所措,也讓傑克森不斷地吼他,對他十分嚴厲。這讓庫柯奇非常氣沮,但他還是配合總教練的指示和訓練逐漸融入體系之中,並在1996年拿下最佳第六人。

想想,這個曾五度拿下歐洲年度最佳球員獎,年紀輕輕就幾乎橫掃各項MVP獎座及冠軍頭銜的天之驕子,居然得要在美國職業隊裡被打散重來,甚至連固定先發的位置都沒有,但他卻能放下身段,重新學習並做出調整,幫助球隊贏球,這一點確實不容易。

更不容易的是,他還得要面對明星隊友對他的誤解和敵意。在ESPN「最後一舞」紀錄片播出之後,庫柯奇當年夾在總經理及喬丹兩派之間的困境又被拿出來討論,若是把庫柯奇形容成是「誤入叢林的小白兔」可能也不為過。從庫柯奇當年所處的氣氛環境以及他的角色來看,他更像是這個公牛王朝的備位王儲,是被總經理從外地迎回來準備接班的庶出王子,這讓他人還沒到芝加哥,就已經先得罪了一堆人。

時間回到1992年,在庫柯奇還沒有加入公牛之前,球隊內部不和的戰火就已經燒到了他身上。當喬丹和皮朋率領美國夢幻一隊在巴塞隆納屠宰克羅埃西亞時,這對剛拿下NBA二連霸的頂尖防守二人組,完全是用最頂級的防守規格招呼這個小老弟。

那場比賽,球隊輸了33分,被徹底鎖死的庫柯奇則只拿下4分。當時對公牛內鬥一無所知的他,還以為NBA的比賽都是這樣子在打的。而根據喬丹後來的說法,他和皮朋就是把庫柯奇當成穿著克羅埃西亞球衣的克勞斯,兩人完全是出盡全力往死裡打,一切就是衝著他來的。

面對這樣的敵意,庫柯奇的回應卻讓人不可思議。在他1993年報到之後沒多久,喬丹就退休了。喬丹曾說自己退休那天最讓他驚訝的人是庫柯奇,因為他居然哭了。明明沒有什麼交情,認識也不久,庫柯奇卻為了喬丹的離開而流淚,由此也可看出他感性的一面。

而在喬丹退休之後,庫柯奇的菜鳥年其實是要和接班的皮朋合作,但在那年季後賽對尼克時,皮朋卻因為總教練安排讓庫柯奇執行最後一擊而大為不滿,拒絕上場比賽,這一事件也讓兩人的關係此後都不斷地被媒體放大檢視。然而,庫柯奇卻說不管皮朋之前說過了什麼,皮朋一直都給他很大的幫助,在他剛到球隊的第一年更是如此。從他的回應,也可以看出他的風度。

做為一個要證明自己,也得融入團隊的新球員,庫柯奇背負著歐洲籃壇的招牌,加入一支剛拿下三連霸的隊伍,除了巨大的壓力之外,還得面對陌生的環境和充滿敵意的明星隊友。但他的個人特質及應對方式讓他逐漸獲得了認同,最後讓他取得個人及球隊的成功。在公牛第二度的三連霸過程中,喬丹及皮朋不再只視他為總經理的人馬,也接納他成為隊友。

庫柯奇的表現,他的隊友也看在眼裡,其中包括了現任勇士總教練的柯爾。他曾回憶1998年奪冠之後,傑克森曾找了大家吃飯。席間傑克森把球員都帶進私人包廂,讓每個人輪流舉杯致意,而柯爾那時選的致敬對象就是庫柯奇,因為柯爾認為沒有人像庫柯奇這樣經歷了從敵意到肯定的過程,這一切實在不容易。

然而,庫柯奇卻說並不記得柯爾舉杯向他致意的這件事,事實上,他對於過去公牛王朝的光榮舊事也不想多講。庫柯奇把功勞歸給傑克森的執教功力,是總教練讓大家專注在眼前的目標,把外界的紛擾全隔在泡泡外面,所以很多事他是看了「最後一舞」紀錄片之後才知道,而在當時卻是一無所悉。至於說到克勞斯與喬丹及皮朋之間的宿怨,庫柯奇只說任何故事都該有兩方的說法才完整,可惜克勞斯已經在2017年去世,無法為自己發聲。

多年之後,庫柯奇和皮朋再度回到公牛,這次他們的身份是球團總裁的特別顧問。現任總裁是球團主席老倫斯朵夫(Jerry Reinsdorf)的兒子小倫斯朵夫,他從2010年空降這個位置以來,公牛的決策體系一直是由籃球事務總裁派克森(John Paxson)及總經理佛爾曼(Gar Forman)操盤,但隨著小倫斯朵夫逐漸接班之後,派克森稍早已被調離現職,佛爾曼則被開除,新任總經理艾維斯利(Marc Eversley)則是公牛隊史第一位非裔美國人總經理。

做為球員,庫柯奇曾經旁觀了公牛內部的鬥爭,卻無法置身事外。而今,做為顧問,他也再次目睹了公牛高層的權力更迭,這次他也不再只是個外人。庫柯奇在送別了過往三連霸的榮光之後,目前正站在另一個全新的局面之上。他和公牛之間未來還會有什麼樣的故事,也值得繼續看下去。

周汶昊

周汶昊,這個名字的唸法是「問號」,於是問號成了我的綽號。剛好我喜歡問問題,也熱衷於找答案。所以曾花了十年時間拍電視廣告搞行銷,也不斷試著寫出更有意思的文案,現在則是跑到休士頓去唸更有意思的運動行銷。曾出版過翻譯書,也寫過旅遊專欄,有一個摯愛的妻子和一隻大牌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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