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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倒被重播最多次的男人 羅素並非輸家

2020-05-07 07:00聯合新聞網 / 周汶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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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生的成就只能二選一,你會希望自己的成功被遺忘,還是自己的失敗被人們牢牢記住,甚至被一再重播。對於羅素(Bryon Russell)來說,過去這20年來就是活在這樣的困境裡,而且每10年他就會躍上全球媒體版面,一再被世人提醒自己當年的失敗。

這位前爵士小前鋒的名字因為拼法不同,所以常常被人叫錯,總是有人會叫他「拜倫」(Byron),次數多到讓他受不了,到了後來他也懶得糾正了,乾脆讓大家叫他「B羅」(B. Russ)。不過最多人記得的他,仍是那個「沒守住喬丹的男人」:1998年NBA總冠軍第六戰,羅素在防守喬丹(Michael Jordan)的最後一投時摔倒,讓對手在自家主場奪冠。

那一年,因為喬丹奪冠及二度退休所帶來的大幅媒體報導,這記籃球之神的「最後出手」從此成為經典畫面,也讓羅素這一摔跟著不斷地被重播。時隔超過20年,最近又再度因為ESPN「最後一舞」的公牛紀錄片熱播,重新被媒體及球迷拿出來討論。

在那記最後的出手中,究竟喬丹有沒有推羅素一把?究竟裁判是不是漏吹?始終都有人在爭論著。也一直有人在說,如果那時裁判有響哨,如果那時羅素有守住喬丹,如果那時守喬丹的人不是羅素,NBA的歷史也許就會完全不同…。多年來羅素一再地被人問到這樣的問題和假如,實在很難想像羅素要怎麼面對。

羅素不見得每一次都回答的很漂亮,然而,隨著時間過去,他幾次的回應都更有風度。他曾說,無論裁判吹不吹哨,重要的是喬丹投進了。他也說,喬丹有推我,但那時裁判是不會吹哨的,而他是最偉大的球員,他只是做他該做的事。他也說過,自己被問到類似的問題時不會覺得被冒犯,因為投進這一球的人是史上最強的籃球員。

如果你認識剛進聯盟的羅素,你可能很難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因為年輕的他曾經很不成熟,非常喜歡說大話,作為第二輪第45順位才被選進爵士的球員,居然就放話說自己將會入選明星賽。根據爵士隨隊記者的回憶,當年的羅素在陣中曾是個格格不入的異類,因為相較於寡言的史塔克頓,直率的馬龍和嚴格的史隆,羅素是個管不住自己的大嘴巴。

就像有一次,當喬丹在記者會上提到他不知道羅素的名字是布萊恩還是拜倫的時候,羅素也立刻回嘴,說他不知道喬丹的名字是蜜雪兒還是麥可。

羅素原本在爵士陣中並不是主角,史塔克頓曾經回憶說,羅素入隊時,隊上根本沒他的位置。那時的爵士,除了史塔克頓及馬龍二人組為核心之外,外線還有個何納塞克。但因為大個子中鋒奧斯特泰克受傷,才讓羅素有了機會。然而,這樣的他卻快速成長,成為後來爵士兩度打入總冠軍賽的要角,並在連兩年對上公牛的系列賽中,扛起防守喬丹的責任。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學會不再放話,而是成熟以對。

沒有人想像得到,那兩年的總冠軍賽會變成「喬丹VS.羅素」的戲碼。回頭去看,1997年總冠軍賽的第一戰,喬丹就是在羅素的防守之下,在雙方平手時投進關鍵絕殺。更沒有人會想像得到,這兩人的攻守對決會在一年後的總冠軍賽最後一戰重演,而喬丹再度投進超前分終結比賽,苦主又是羅素。這一頭一尾的兩個最後一擊,總結了兩人交手的結果,也決定了羅素給人的生涯印象。

你可能不知道,當紅的勇士柯瑞小時候曾是羅素的粉絲,回想起10歲的他看到那最後一擊時,柯瑞曾說他其實滿難過的。你可能也不知道,羅素其實算是半個芝加哥人,從小在風城住到10歲,但公牛從來不是他喜歡的球隊。你可能更不知道,當喬丹最後一年為巫師效力時,羅素正是他的隊友。那時喬丹前15場比賽都是替補,而羅素則是先發。

面對自己和喬丹這樣交纏不清的人生,成熟之後的羅素其實處理的很好。只是他沒想到,自己在退休之後,還會一再因為喬丹而成為眾人焦點。

在這部紀錄片播出之前,羅素上一次躍上全球新聞版面也是因為喬丹。那是在2009年,喬丹在入選名人堂的演說中,冷不防地揭露了過去他和羅素之間的一段對話。1994年喬丹第一度退休時,羅素曾在一次偶遇之中問他為何要退休,羅素還說自己可以守得住他。後來喬丹真的復出了,1996年兩人再度在球場上見面時,喬丹就告訴羅素你的機會來了。彷彿羅素1994年所說的那句話,正是喬丹一年後決定復出的原因之一。

喬丹甚至說如果再讓他看到羅素穿上球衣,他會立刻找羅素單挑。這時年近40的羅素,回應喬丹的叫陣卻是十分成熟,他邀請喬丹為了公益而對決出賽。只是至今,喬丹仍然沒有回應,兩人的對決仍未實現。

羅素生涯13季,曾打過4支球隊,在841場比賽之中只有392場打先發,生涯得分平均只有7.9分,從未入選明星賽,更沒有拿下過任何個人獎項,他的成績看來一點也不起眼。然而,他和喬丹之間的交鋒和命運的牽繫,卻讓人有機會看到這位小人物自己的成長。

如果你要選擇,你會想要沒沒無名的成功,還是眾所皆知的失敗?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對於羅素而言,其實他並沒有失敗,球賽裡的防守並不一定要是封蓋或是抄截才算成功,防守的真諦從來都是增加對手出手的難度。面對這麼強的對手,他已經拼上了全力。羅素不見得只是個場上的輸家,爵士的冠軍也不是全賠在他手上。即使羅素看似活在籃球大神的陰影之下,然而,從他回應和喬丹有關的一切討論之中,可以看出他已經成長,早已經從所謂的失敗走出來了。

周汶昊

周汶昊,這個名字的唸法是「問號」,於是問號成了我的綽號。剛好我喜歡問問題,也熱衷於找答案。所以曾花了十年時間拍電視廣告搞行銷,也不斷試著寫出更有意思的文案,現在則是跑到休士頓去唸更有意思的運動行銷。曾出版過翻譯書,也寫過旅遊專欄,有一個摯愛的妻子和一隻大牌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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