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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季後賽改頭換面 總教練帶兵帶心

2016-05-29 15:08聯合報 / 記者古硯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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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隊與勇士第4戰,衛斯特布魯克在第4節指揮,應該把中鋒康特換下場,教練團交頭接耳,總教練唐納文做出換人。很多人訝異雷霆季後賽改頭換面,其實這就是唐納文一整季建立「帶兵帶心」的球隊文化。

唐納文回應衛斯特布魯克場上指揮調度,要求把康特換下場,唐納文強調,並不是讓球員指揮教練團,而是建立的球隊溝通文化。

他說:「我的工作不僅僅是執教發號施令,而是要讓球員更有獨立思考能力,當我有想法,你會希望球員認同,當球員有想法的時候,我也希望他能和我溝通。作為教練,我認為應該讓球隊彼此凝聚在一起。」

唐納文所做的,絕對不是讓球迷以為「教練真好當」,或是「讓球員騎到教練頭上」,而是彼此信任與充分溝通的成果。這也是過去一整年從唐納文接掌兵符,走過例行賽跌跌撞撞,最後開花結果的關鍵。

唐納文過去的履歷相當輝煌,大學時期是名人堂教練皮提諾手下的當家控球,隨後歷經皮提諾教練團洗禮,執掌佛羅里達大學19年。留下NCAA生涯502勝、206敗,超過7成勝率,加上05、06年完成25年來NCAA首度連霸,同時2011年到2015年連續4季至少晉級「菁英8強」,已經篤定預約未來籃球名人堂。

但他能不能順利執教NBA,仍有不少人質疑。尤其過去過度倚賴控球後衛的個人能力,擅長恩師皮提諾招牌的全場壓迫,卻沒學到皮提諾另一個絕學壓迫式區域防守,加上關鍵時刻應變能力不及,成為能否將大學經驗轉換到職業戰場的最大疑問。

其實對於這份工作懷有忐忑之心的不只雷霆,還包含唐納文本人,他也曾培養過很多NBA頂尖球員,他說:「NBA的影響力,球員遠比教練要大得多。當我走出校園的舒適圈,開始思考應該把什麼東西帶到NBA,我想到的是佛羅里達籃球隊彼此信任的文化。」

於是他從接掌兵符開始就展現已經做好準備的態度,去年暑假,雷霆剛宣布他成為球隊總教練之後沒多久,雷霆老將諾瓦克就接到電話,電話那頭是唐納文。

當時納瓦克人在威斯康辛家中,他說:「當時教練告訴我,你有沒有空,我想飛過去和你聊聊球隊,當時他和球隊幾乎每個球員都這麼說。我當時覺得,其實他可以線上視訊聊聊就好。」

但這就是唐納文的風格,他想當面和球員聊聊這支球隊,想讓每個球員都知道球隊接下來會有哪些改變,推誠佈公。

當他剛接下這份工作的前幾天,真的飛到全美各地,和每個球員坐下來談,面對面。他希望球員提出理想中的球隊樣子,彼此交換意見,這個舉動成功贏得不少雷霆球員的信任,尤其過去布魯克斯的前朝班底們。諾瓦克說,即便還沒開季,他已經感受到唐納文對每個人的尊重。

諾瓦克說:「我生涯裡面,其實很少參加那些『大人物』們的會議。但自從唐納文掌兵符開始,不斷和每個球員溝通,或是舉辦公開討論,這樣他可以第一時間掌握球隊氣氛和球隊狀態,更重要的是,他才知道球員到底心裡想的是什麼。」

近年許多在歐洲和大學籃壇,被視為明日之星的總教練踏入NBA,但並非人人都能在NBA總教練位置坐穩。

名滿歐洲的騎士隊前總教練布萊特擁有極高戰術素養,卻無法直接指責明星球員的錯誤,最後被助教泰隆魯取代;公牛總教練霍伊伯格執教愛荷華州大以NBA風格進攻和馴服問題球員出名,但帶完一季公牛卻有不少席柏度重用的大將主動求去,顯然戰術素養與NBA前的執教履歷,與能否真正帶好NBA球隊,有很大的距離。

唐納文體系下的另一個受益者,無疑是衛斯特布魯克。衛斯特布魯克回憶,當初唐納文飛到西岸找他的時候,大多數闡述的是他的進攻理念,何時單打與何時運球撕裂對方防線。

唐納文目標是,讓過去已經是聯盟頂尖後衛的衛斯特布魯克能更上一層樓。

從結果來看,他確實做到了。衛斯特布魯克本季得分23.5分,雖然不如上季杜蘭特受傷時他獨挑大樑搶下聯盟得分王28.1分要多,但平均7.8籃板和10.4助攻,都是生涯新高,同時也是生涯首度入選聯盟年度第一隊。

衛斯特布魯克的數據是1963年「大O」羅伯森之後第1人,但60年羅伯森所屬的辛辛那提皇家隊當時每場全隊平均出手數是101次,現在雷霆隊只有86次,雷霆的進攻節奏整整慢了皇家2成。按照唐納文的用法,把衛斯特布魯克放回60年代節奏中,很有機會寫下單季大三元。

唐納文說:「用溝通的方式,遠比當一個教練用喊的說『你該做這個,做那個』,有意義的多。我無意改變衛斯特布魯克的打法,他該做的,就是做好衛斯特布魯克,只是我認為做點小調整,他可以成為更有效率的頂級球員。」

過去唐納文在佛羅里達大學,就相當善用全能前鋒和進攻、傳球能力俱佳的控球後衛,尤其善用擋拆拉開半場進攻空間,小牛隊帕森斯、「白巧克力」威廉斯就是其中得利者,他現在也將這些特性移植到雷霆雙槍上。

他笑說:「如果能讓火力強大的球員願意傳球,會讓你看起來比較像教練。我們以前就知道杜蘭特和衛斯特布魯克很能進攻,但在他們強大進攻火力背後,很少人知道他們其實也很願意傳球,教練團給予他們絕對開火權,但同時也要他們帶領全隊,這是要讓彼此都進步的必經之路。」

但這季的雷霆並非想像中的一帆風順,尤其雖然2016年之前,戰績一度超越騎士,成為僅次於勇士和馬刺的勁旅,但隨著1、2月碰到撞牆,加上第4節屢次大幅領先卻遭對手逆轉,直到季末也沒有明顯起色。甚至他在調度、用兵和球員上場時間管理,過度依賴主力球員,都讓雷霆能否面對季後賽出現不少雜音。

但挺身而出為教練團辯護的,卻是過去被認為和布魯克斯最親近的杜蘭特。去年暑假,前雷霆總教練布魯克斯被開除,球隊確定聘請來自佛羅里大大學的唐納文之後,其中雷霆王牌杜蘭特,無疑是其中衝擊最大的球員之一。

雷霆前任總教練布魯克斯與杜蘭特的關係良好是NBA眾所皆知,甚至連巫師隊聘請布魯克斯執掌球隊兵符,都被解讀為想要把杜蘭特挖回故鄉華盛頓特區的提前布局。

杜蘭特開始上網搜尋過去唐納文的攻守系統,個人執教風格,不斷請教過去是唐納文的佛大子弟兵們,唐納文究竟是什麼樣的教練?同時還閱讀了無數有關他的報導,顯然相當忐忑不安。

但球隊陷入低潮時,竟是他挺身為唐納文說話:「NBA很現實,當你贏球的時候,所有人會把你捧上天,輸球卻是馬上翻臉。很多人以為NBA是教練必須贏得王牌球員尊重,但實際上,球員必須真正得到教練信任,才能把球打好,我們從第一天按照教練想要的去改進,我們確實感覺到進步。」

其實雷霆真正問題是今年雷霆找來的頭號助教、前鵜鶘總教練威廉斯因太太車禍過世暫時離隊,隨後碰上另一名助教前76人總教練奇克斯因為動手術也缺席,球員還沒發生傷病,反而教練團出現不少狀況。而杜蘭特挺身為唐納文說話,加上副手群上緊發條,不僅沒有過去布魯克斯力挺主將,而主將卻和其他綠葉球員意見不合,這也代表整支球隊凝聚力更勝以往。

過去那個在關鍵時刻常變不出招的唐納文,到了季後賽完全改頭換面,除了雙槍依舊搶眼之外,面對馬刺,他善用康特和亞當斯兩大白人內線,肆虐馬刺老化又活動力不足的禁區;面對勇士,他又重新重用上一輪幾乎沒有存在感的伊貝卡和過去只負責防守的搖擺人羅伯森,前5戰用不斷壓迫防守讓勇士的早攻系統和無球跑動當機,甚至完全不怕勇士打遍全聯盟的5小陣容。

即便唐納文關鍵時刻變招仍然時靈時不靈,但看起來卻是季後賽做好最多準備的教練。總計他生涯連續3個季後賽,接連擊敗小牛卡萊爾、馬刺波波維奇,一度和勇士提前聽牌,可以說是面對西區,甚至全聯盟最好的3個總教練,都能不落居下風,頓時讓他的評價從菜鳥教頭有了180度的重大改變。

從雷霆全隊一起看球賽影片情蒐或檢討的時候,就能看出唐納文和布魯克斯有著很大不同。布魯克斯時代通常是由教練團指出球隊錯誤,或是直接指示未來對手的優缺點;但唐納文不一樣,他主動要求球員提出疑問和想法,要球員主動思考。

皮提諾說:「很多人看到唐納文的明星教頭光環,卻忽略他最大的兩個特質,謙遜與努力。他到現在還是可以為了想到一個絕妙戰術而徹夜不睡,最後因為找到答案而欣喜若狂的傢伙。」

過去唐納文就是個工作狂,從還是大學球員時代開始,執教球員無數的皮提諾就稱他是「執教生涯最認真的球員」。直到今日,已經年過半百的唐納文,見皮提諾仍稱呼為「教練」,就像80年代的他,仍是昔日教練手下的控球後衛一樣。

普雷斯提說:「自從唐納文加入球隊開始,他重塑了這支球隊的組織文化,他幫助球員重新找到定位和價值,這是數據上和勝負之外,一般很難看到的改變。」

唐納文說,他在大學時代為皮提諾效力於普維登斯學院時,在大3那年,皮提諾接任總教練時告訴他,除非能減掉30磅,否則很難在快速球風中繼續用他。當時就是球隊主控的唐納文反問:「如果我能減掉30磅,那教練你能保障我的上場時間嗎?」

皮提諾回應:「我沒辦法給你任何承諾,唯一能給你的,只有照著對的方式努力,收穫的不只是球場,而是人生道理。」

唐納文說:「從那次之後,我學到最重要的東西,就是責任,沒有人應該要保障你任何事。唯一你能做的就是謙虛、誠實面對每一個挑戰,然後做好準備,打球是這樣,帶兵也是。」

當別人認為他是NBA天才新銳教頭,或是雷霆救世主的時候,其實他所做的與過去並無二致。認真投入的球隊文化,贏得球員信任,讓球員和球隊更好,就是帶兵與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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