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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完美人生 再見布萊恩

2020-01-30 15:38NBA台灣 / Thousand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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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Kobe Bryant運著球來到了三分弧頂:「現在時間來到了最後一秒,Bang!Kobe投進了致勝三分球!」

這一刻是湖人巨星布萊恩(Kobe Bryant)最膾炙人口的其中一球,在史戴普中心(Staples Center)面對熱火的來襲,最終時刻防守他的人,是被譽為繼喬丹(Michael Jordan)和自己之後最具宰制力的得分後衛韋德(Dwyane Wade),於那進球的瞬間彷彿如同他的生涯縮影般,令人又愛又恨卻又讓人安心。

「如果是別人在我面前投進那記絕殺我大概會在休息室失控,但畢竟對手是Kobe所以我也就認了」,作為海報背景的韋德在日後接受訪問時這麼說道。

喬丹是將籃球推向世界的巨擎,而布萊恩則是讓這項運動注入另一種精神的信仰。「曼巴精神」成了鼓舞籃球後輩,甚至是許多即便無法在籃球場上發光發熱,卻依舊遵循著他那永不放棄及嚴以律己取得成功的重要支柱,凌晨四點洛杉磯是在喧囂過後最寧靜的時刻,然而,若在此時靜下心來閉上眼睛,卻能在寂靜中聽到運球,以及一顆顆籃球出手入網的聲音。

這是無論在贏球或輸球後,那個總是在場上付出一切的男人,能夠成為世界標竿的最重要理由,並非凌晨四點的籃球成就了布萊恩,而是秉持著永遠不滿足的精神,在為自己所愛以及所向,用最努力的方式朝著偉大前進的旅程造就了布萊恩。

第13順位,這是一個近代籃球在挑選得分後衛時的最佳標準,從布克(Devin Booker)到米契爾(Donovan Mitchell)都為NBA帶來了無數驚奇,但得以讓這個順位成為傳奇的卻永遠都是布萊恩。穿上紫金色的戰袍後就再也不曾褪下過,小飛俠心中的傲骨不允許自己向敵人投靠,縱使他曾一度在紫金王朝的低潮中打算離開這個應許之地,但最終他卻依然選擇用自己的名字在洛杉磯刻下另外兩座冠軍的印記。

2010年總冠軍賽,布萊恩與他的湖人隊和世仇塞爾蒂克鑿戰了七場比賽,最終布萊恩跳上了看台雙手張開迎接著全世界的歡呼,史戴普中心的天花板灑落了紫色與金色的亮紙,這是屬於布萊恩的救贖,也是他生命中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站在世界的中心,擁抱自己夢寐以求的真正榮耀。

不完美成就了布萊恩的完美,他從來就不是最完美的那名球員,對比喬丹在冠軍戰的不敗紀錄、在跨越活塞五虎後便稱霸整個籃壇,或者詹姆斯(LeBron James)進入聯盟前就被視作天之驕子,從數據層面也不斷的追求卓越。布萊恩的籃球生涯更像是一齣高潮迭起,最貼近你我生活的英雄片巨作。

他從來就不是自一開始就備受期待的那種球員,甚至也有不少人質疑湖人的決定,他那孤傲的性格也讓他從生涯初期就在許多人的白眼中度過,然而他卻選擇相信自己,即使出手再多次,也要將不斷練就能夠走上頂點的高峰。

與現代籃球員相比,布萊恩不會是那種選擇與好友或球星一同作戰的球員,更甚者他還是那種寧可做自己,也不願意和超級巨星合作的球員,但或許也是因為這樣的他,反而成了大部分人愛上他的關鍵因素。

「愛我或恨我。」這是布萊恩在他長達20年的籃球生涯中所撰寫的註記,迎合他人從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但若能勇敢做自己讓別人愛上自己,甚至使恨他的人對其保持最高的敬意,或許就是這名籃壇巨星希望向世人傳達的理念,也是許多人將布萊恩視作信仰的原因。

曼巴精神不應該只是一種理念,更是一種每個人都應該擁有的人生態度,而布萊恩只是恰好是這股精神的化身,為這個世界帶來永恆的精彩。什麼樣的人生才叫完美,布萊恩演繹著即使有著顯著的個性缺點,縱然在球技方面並非全然無缺陷,場下的生活也或許有些爭議,但完美主義者的他依舊試著在自己不完美的人生中,讓世人看見他從灰燼中重生,於缺憾中茁壯的態度與人生觀。

一場對戰勇士的比賽中,布萊恩拖著斷裂的阿基里斯腱在場上罰完球,一跛一跛地走下場,這一刻即使不是他的球迷,也毫無疑問的能從這一幕中一窺這名球員,不,甚至是一個人在堅定的意志下所帶來的信念,而這就是身為最接近你我世界籃球巨星所創造的最大價值。

史戴普中心的正中央打著聚光燈,紫色與金色的霓虹也在整個洛杉磯環繞,「Mamba out.」在這句話的結尾,場中央的主角慢慢的將手中麥克風放下,24號和8號的球衣也在夜空中緩緩升起,這是歷史上第一個在同座球場中退休兩個球衣的男人,也是世界上最值得被退休兩件球衣的運動員。明明已經要退休,卻又倔強的在爵士頭上砍下60分,澆熄了他們向重返季後賽的最後希望。

有些人曾說過,沒能在他最後一場比賽中看到絕殺相當可惜,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場球賽已然成為了布萊恩生命中最重要的絕殺,不僅僅是替已經年邁老去的湖人爭下最後一口氣,更是為自己的籃球生涯寫下了最完美的結局。

偏執與執著只在一線之隔,但在布萊恩身上我們卻能看見兩者並存的樣貌,穿著紫金球衣的他投丟了歷史上最多的籃球,卻也在其生涯遲暮跨越了個人一生不斷追尋偶像的里程碑,倘若你經歷過了他的生涯高光時刻,那你肯定能夠打從心底的認知到他有多麼的喜悅。他這一生的最後一次公開推文,是那個他花了20年時間走向終點後,在籃球生涯裡已經毫無遺憾所走過的足跡,讓另一個和個人生涯不斷比較的男人,披上湖人球衣在小時候成長故鄉的主場超越自己,最後用一種即便自己再不服輸,也必須擁抱現實,用傳承的態度笑著打下這段祝賀結語。

不服輸永遠如同布萊恩的代名詞,自退休過後他就幾乎再也沒有踏入那個他征戰20年的戰場半步,有些人解讀是因為他希望將未來的人生完全投入在自己的家庭之中,有些人認為是他不忍繼續看著過往自己一手打造的輝煌,不斷經歷著於聯盟底部徘徊的困窘。真正的答案他從未親口說過,但與他一同離世的吉安娜(Gianna Bryant)卻給了世人,再次看見那個熟悉身影走進史戴普中心的機會,倔強與愛面子的他也終於逐漸放下了過往的摯愛,看著場上的十個人為自己曾經的夢想拚搏。

布萊恩離世是近年來最巨大的震撼彈,然而,一個人的價值不僅僅在於他活著時是怎麼樣的姿態,而是他離去之後,留下多少給這個世界。追求卓越與成就是布萊恩生命前半段為這個世界帶來的啟示,但當拚盡一切過後用自己的生命守護家人卻是許多人不曾意識到,可是他依舊努力著所走過的生命後半段。

《親愛的籃球》是在他頓悟了籃球生命後所孕育出的夢想,一段能夠永垂不朽替後世所傳承的夢想,退休後的布萊恩仍然是那個保持著自律與向未來邁進的他。從創辦籃球學校、製作動畫片到寫籃球相關奇幻小說,布萊恩從未自滿,對任何事物仍然拚盡全力,即使因離開球場後較沒有控制飲食,也因為在意識到自己的身材有些走樣後再次找回體態,這就是布萊恩,一個永遠不曾說過再見的他。

當直升機在空中盤旋了十幾圈,布萊恩抱著吉安娜焦慮的等待煙霧散去,那是種打從心底深處聲嘶力竭的痛,世人最遺憾的或許是沒能好好的與他說再見,但也從未想過不過41歲的他,最後卻會以這種形式離開人間。畢竟,或許沒有人想過從未被打敗過的他,原來是個真正的血肉之身。這就如同是許多人內心的某種信仰被抽離,某些人的青春被硬生生拔去了一塊缺口般令人心碎。

布萊恩的傳奇人生走到了結局,全世界也以各種不同的方式悼念他,但不變的是,他的曼巴精神將會長存於人世間,直到永遠。不完美的完美人生,再見布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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